Archive | October, 2017

尷尬的勝利

8 Oct

尷尬的勝利

香港拳手曹星如昨晚二十二戰連勝不敗,繼續強化獅子山下精神。不過,今次的勝利,卻惹來勝之不武的爭議。

決戰對手是前世界日籍拳王河野公平。原先需要打十二回合,但因在第二回合雙方頭撼頭意外,令曹星如的左眼額腫脹,到第六回合連眼睛也睜開不,裁判決定終止比賽,並一致裁定他以點數68:66勝出,遂創下22連勝之績。

然而,奇蹟未有帶來今次勝利的認同,有人認為賽果不公平,偏幫曹星如,造就二十二連勝的輝煌。從第一回合起,河野發揮的表現比曹星如較佳,實力稍高,若是繼續打下去,河野很大機會勝出。曹星如是神奇小子,有打不死的精神,雖然負傷,但仍然奮戰到底。在隨後的回合,他的表現未見特出,反之河野狀態穩定,保持水準,但在第六個回合之後,裁判依賽事規則判決,終止比賽,並以「技術決定」作賽果,判曹星如勝出。

現場的曹迷,聽見賽果,歡喜若狂,尤其他站在台上發表賽後感時,見他那隻眼腫如大雞蛋般的樣子,我見猶憐,他真情流露的表白,說在第四回合時左眼好痛,痛到想跪低,真係超級痛,但他仍堅持落去的每一句說話,令曹迷無不歡呼支持。

不過,清醒過後,開始有人質疑賽果,在真理長存的原則下,還我體育精神的聲音出來了,不再是一面倒的讚揚。勝利對賽手來說固然是一種鼓舞,但在質疑聲下勝出卻倒不如光榮的輸了。常説雖敗猶榮,豈不是更有價值。

不能怪罪曹星如,因他不能預計賽果,也不會知道裁判當刻的判決。要怪的也許是裁判的判決,有造就勝利門之嫌。如果曹星如因傷退出餘下回合而輸了,相信曹迷是會接受的。比賽有輸有贏,不會長勝,倒不如在一個合情合理的情況下輸一次,起碼好過揹著一個令人尶尬的勝利。

今次賽事,也可看出香港人並非盲撐,有分得清是非的理性與持平。


20171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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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殺氣的「殺無赦」

7 Oct

無殺氣的「殺無赦」

何君堯的「殺無赦」言論,未曾冷卻之餘,更是煲得滾熱辣。

九月中旬在添馬公園舉行「革走戴耀廷吶喊大會」,會後的「反港獨集會」中,有非泛民人士語氣激昂說出「殺」氣論,何君堯將之發揚光大,在殺字後加無赦,並表示「搞港獨者唔殺咗佢做咩?」爭議性言詞。縱使事後他解釋所說之言,別無暴力之意,只是當時替「殺」字加強語氣,但解釋不是掩飾,而是添色,更加熱烘烘。

人紅自然是非多,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,他的律師資格,被人起底。衰開有條路,原來他在選舉及立法會網站上報稱自己是「新加坡和英格蘭及威爾斯執業律師」是流的,他只有資格,並沒有在當地執業,事後急急在有關網站修改為擁有「執業律師資格」,可是,事件又變成另一鍋熱騰騰的粥。

政壇上有很多律司大狀,不計他們政黨背負的天職,因為要拗而拗產生的歪理,當中大部分都是思路清晰、表達能力很高,言通意達,後一輩者暫時只覺得楊岳橋可媲美。而何君堯也算是資深的一輩,但似乎近幾年被名利衝昏頭腦,挾西環契仔而狂言妄行,不懂見好就收。其實今次打正旗號以「革走戴耀延事件」上已經算赢了第一步,因為一般人認為黃之峰等人已經入牢,但佔中發起人卻未曾負上責任,所以坊間沒有很大的反彈。本來是個好勢頭,但卻惹來十怨九愁。

此外,立法會內務委員會泛民派亦對他提出譴責動議。雖然有建制派護航,動議未必起作用,但建制派對他行為也有聲音,葉劉説愚蠢的愛國者、田北辰叫自重慎言、特首不點名批評、謝偉俊提醒做打手注意後欄著火⋯⋯

還有,他臉書上以「報警告我恐嚇呀,笨!」反擊網民留言,很周星馳呢!身兼立法會議員及律師的專業,不應該跟凡夫俗子的處事腔調一樣。當大家說言論自由,別人不能講,但自己卻口沒遮攔,當下政治風氣,很難不中槍。簡單説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

繼多年前出現樹根元秋的夢幻組合,後來有新血阿鼎在UGL案顯露前梁特修改文件舊跡的無知,現有何執業的狂妄,幸好泛民早前亦有林子健的離奇釘書釘大腿案,比之梁執業案更嚴重,所以大家也只有圍著圈跑,五十步笑百步。


20171007

生有時,死有時

2 Oct

生有時,死有時

剛好一個星期,傷痛比想像中痊癒得快,或者本身就是冷的一族,所以很快適應生離死別。人總不能長命百歲,到某一個境界,就是極限之道,只是別過臉,合上眼,一路好走。眼睛紅紅,鼻子酸溜溜,夜靜時思念一下前塵往事,就當事過境遷了。

上星期日晚上八時許接到醫院電話,護士說得隱晦,問我們會否再到醫院一趟。縱使她沒有說是病危致終,但聽了已有心理準備。一家人匆匆吃過晚餐,走到只有十分鐘路程的醫院去。此刻,尚未將最壞情況告知老媽,免得在這段雖短暫但卻漫長的時間內受刺激,眾人只是漫不經意說再到醫院走一趟罷。

見老爸躺在床上,呼吸聲仍然很重,情況跟在黃昏探望時差不多,是一副風燭殘年,但時辰又未到,正等待死神呼喚的殘軀。長大後,平時不常跟他拖手,眼前此刻,按不住伸手扼著那瘦如骷髏,無血無力的手,舉起手機,拍下這雙暖手,留點記憶。我對人的關心,就是這般內斂,只懂含蓄表達。

十多人在床前輪流默站,有些感性,潸然淚下,紙巾在空中傳遞很多遍;有些紅著眼紅著鼻,只讓淚珠偶爾從眼縫溜出來,此時病房內有很多嗚咽及啜泣聲。護士未能確實告知情況,説也許活多幾個小時,也許活多兩三天。既然時辰未到,牛頭馬面見人多也未敢將他帶走,於是部署安排,部分人先返家休息,剩下兩個留守看管,以防情況急變,也得有人送最後一程;若然能夠過渡這晚,明天要有人接更。

我只穿一件短袖襯衫,抵擋不住病房溫度,病房很冷,不溫暖,喚來毛氈披上身。凌晨十二時許,謢士替他打嗎啡針,紓緩氣喘喘的呼吸。留守的人是我和妹妹,兩個女兒在病榻側旁侍命,防止牛頭馬面上來拉人。我較被動,妹妹比較細心,周不時在老爸耳畔細語,又將濕上白開水的紙巾,放在老爸唇邊,濕潤咀唇。她幾趟發現老爸的眼縫溜出絲絲微淚,驟然啕哭,她說老爸知道自己快要離開了,她輕輕替老爸抺去淚痕,但自己的淚水卻如泉湧,我只得在一床之隔安慰她。

凌晨約二時十分,我甪毛氈蓋著自己準備小睡,驟然聽見她嗌了兩聲老豆、老豆,我想她是緊張吧,老爸大概只是睡著了,頭兩聲我沒有反應,到第三聲,我拉開毛氈抬頭看,確實,老爸已面無血色,那急速的呼吸聲也沒有了,病房很靜,只有妹妹的哭聲,及不停叫喊老豆的呼喚。我說年已九十,該走了。她說知道,只是不捨得。我只紅著眼睛,不及她的傷心。但不是,我的傷心,並不表露,只是放在心裡。

我通知護士叫醫生,以及剛才的一干人回來。醫生在凌晨二時三十分證實老爸死亡。老媽到來,未坐定,已經聲淚俱下,問為什麼不早點通知她,讓她見最後一面。但事實上最後一面跟剛在九時許的一面沒有分別,同樣是一副蒼白無血的樣貌。

平伏心情,不能一時三刻,傷口癒合也要幾天,何況兩佬相親相處近六七十載,惟有讓她哭個痛快,釋放那刺痛的傷心。逗留在醫院,處理其他瑣事至凌晨五時,回家洗澡,睡一會兒,早上七點多起床上班去。讓工作幫忙治癒,傷痛會快一點好。

過去一星期的適應期,大概大家已經習慣了。這個星期亦是解決了一個難題,難題是接受沒有老爸的一天。

老爸在八月二十九日入院,約兩星期後,我們已經找了一所老人院,並落下訂金租賃單人房床位,讓他安靜渡餘生,但後來病情惡化,至九月二十四離開,難題也就此結束。


2017100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