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| September, 2013

代價 (三)

15 Sep

代價 (三)

某個下午,徐天準備到學府圖書館溫習,當然又是騎那烈火戰車,駛到薄扶林天橋時,鄰線一架私家車,像是失控,不受控制地撞向徐天的電單車尾,將之剷起,徐天整個人被拋落地上,最慘一擊,還是雙腳被那輛私家車輾過,痛不欲生,當場昏迷,送院急救,保得住性命,但卻保不了右下肢,那就是醫生說要割除的一截。

「那個司機怎麼搞呢?」年輕人追問。

「聽警察報告,那司機因為前晚開通宵工,體力不支,在一條無人稀落的天橋上,沒有聚精會神,適逢睡魔急召,只瞌上眼睛幾秒,闖下彌天大禍。」

「他傷勢如何?」

「沒有傷勢,因為已經魂歸天國。」

「你切除右腳後,日後日子怎樣過?」

「我的問題,就是你的經驗,你比我更早面對這問題。你覺得不開心,我何嘗不是。大概會想我沒有了下半身,那我的下半生怎樣過。然而,命運已有所安排,他知道我不想工作,想有時間溫習,便給我充裕時間準備溫習,待日後康復才赴試場,一樣可以考試,成績好,一樣可以建功立業,不同的只是變了『無敵鐵律師』。至於你,命運安排了你要用斷肢的腳換取你跟父母和緩關係的改變,沒有今次意外,恐怕你的禍殃更大,到時損失更嚴重。」

「命運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嗎?」

「是,不過在後天打翻了。先天已安排,後天恣意妄為,或偶有不慎,就出了岔子。」

即是,君要臣死,臣豈敢不死;神要君死,君豈敢不死。

徐天可以躺臥病榻上,揭那千頁真言,進修學藝;年輕人則躺臥病榻上,思索過去,為未來孝義之道鋪路。

(完)
15-09-20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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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價 (二)

7 Sep

代價 (二)

徐天問年輕人何以冷漠態度對待家人。年輕人說只是有愧於父母,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,但他不懂表達自己的悔意,閉言不語不辯駁,代替道歉。

徐天開始說教,指引年輕人既然有膽違反交通規例,以生命作賭注,但連跟父母認錯也不敢,實有違大膽的定義。父母眼見仔女闖禍廢肢,心痛之餘,又得不到恰當的對待,更為難過。年輕人心有感觸,憶起那次偷看父母背影時,見他們蒼老疲憊,還得遠路隔涉地來此探病,不禁兩眼雙紅。

徐天見此,停止教訓,因為已知奏效。大概,明天年輕人會跟父母說出一些動聽的言詞。

「我明白了,你的情況又如何?」年輕人問徐天。

「我的情況,也跟電單車有關。」

徐天日間在一所律師樓工作,工餘修讀律師事務課程,待學業有成,事業可以更上一層樓。因為學府與工作地點距離略遠,徐天有時會駕車上堂,有時為了慳油費,改搭交通工具。

一天,徐天說要趕入黃竹坑學車,原來他為了多一點時間應付考試,稍後將辭去日間工作,但為了糊口,總得有份工作,他想考一個電單車牌,找份兼職送薄餅,有時間溫習,又有糧餉應付生活費,一舉兩得。

同學以為他說笑,但見他每星期總有兩晚早退,斷定他所言非虛。果然,某天他神氣地走近同學面前,從袋包中掏出駕駛執照,顯示他已取得駕駛電單車資格。他又遙指不遠處,一部鮮紅色YAMAHA牌子電單車,就是他的新寵兒。自此,他每次上堂,就是駕那部戰車,好不威風。

同學知道徐天為人小心謹慎,但亦囑咐安全,皮包鐵,已輸了半張牌。
(待續)
07-09-2013

代價 (一)

5 Sep

代價 (一)

徐天有感而發,因為隔鄰的病友今早已彌留。徐天跟他相處近兩個月,偶有傾談,得知有頑疾,但不曾預計這麼快離開,所以有點唏噓。

下午,該病床已有新病友進駐。一位年輕人,有點叛逆的味道。家人跟他道別,不作回應,只是將頭側到另外一邊,把被單拉至臉上,家人無奈地離開。

徐天知道這位年輕人,心情甚是不佳,因為他失去左腳下肢,終身殘廢,大好一個年輕人,怎能面對這個下半身。

過了一個星期,他也沒有跟徐天攀談半句,大概是陌生,還是心情未能平復。徐天本前輩身份,想打開話匣子,開導年輕人,釋懷煩憂,但不得要領。他對徐天的話題不感興趣,又是頭一側的轉到另外一邊。徐天不強人所難,反正自己也不是多言人。

醫生巡房,跟徐天說:「你的右腳下肢要切除。」
徐天望醫生,無言,因為已是預知結果,只是等待醫生口中講出。徐天囑咐醫生,傷口切割必須修飾得可觀,最好雕一些花紋,創一點圖案,令剩餘的上肢帶點調皮可愛。

醫生離開後,年輕人主動開口問徐天為何還樂觀開玩笑。徐天知道自己的情況與年輕人狀況相若,所以觸動了年輕人內心深處,喚起提問。

徐天沉靜一會,因為不知如何敘述始末,反而他叫年輕人簡述他斷肢的情況。原來,年輕人嚮往鐵騎士的英姿與威武,瞞家人偷學電單車,僥倖地,給他一次過關。原則上新電單車牌第一次要掛上「P」牌及不能載客,但年輕人違反法例,嫌棄掛上了「P」牌,無型無款,失去形格,會給朋友作笑柄;另外他又膽大接載朋友,朋友又無知地接受邀約,結果,意外發生,朋友不比他嚴重,出院了,但他卻遺憾於此,斷肢了。

年輕一輩,追尋刺激,顧及面子,置後果不顧,以朋友評價作指標,不理好醜,以型以靚為首,最終換來一個大頭佛。
(待續)
05-09-2013